Loading...
那天,我在阿提哈德球场外的小摊上,有种像是在做卖客的命运多舛的感觉。开场仅仅两分钟,球场里就像火山爆发一样热闹,我手里高高举着那条闪亮的蓝白围巾,正跟隔壁一个穿得像冬天北极熊的大哥聊“十镑两条、二十镑五条”的好交易。他简直是一瞬间变成了飞奔的风,二十镑一扔,围巾一抓,转身就没影了,连找零都懒得要。后来才知道,他竟然是个名叫杜埃的19岁小天才,开场2分钟就完成了“传射一条龙”,这小子以后肯定能当球场的风云人物。
卖围巾的这十二年,我见过空场,但没见过这么早的空场啊。我的摊子就像一个不知所措的孩子,被丢在阿提哈德东看台那条坡道上,上面挤着卖围巾的、卖烤洋葱的、卖纪念品的,全都是小商贩们的欢乐海洋。而我当年跟一个卖帽子的争地盘,真是个“寸土必争”的年代,最后他退下半步,我也不甘示弱地退了半步,相安无事。
十二年前,我刚到曼彻斯特时打个招呼都得用手比划,跟着老乡在批发市场辛苦搬货,肩膀上磨出了两个印子。后来发现球赛日卖围巾能挣钱,我便进了五百条围巾,进价两镑五,第一场就卖了三十七条,简直像发现新大陆一样激动。第二天我就果断退了工牌,毅然决然选择了“围巾卖家”的道路。如今,我这里有一百二十多种货色,从围巾帽子到连体衣,应有尽有。特别是那种一半蓝一半红的双色围巾,简直是家庭纠纷的调解神器,爸爸是曼城球迷,儿子是死敌,俩人各戴一半,回去不吵架。 龙8
我的妻子淑芬一手掌控着家里的财政,她那算盘打得可响了。儿子小杰每到周末就来帮我运货,虽然力量有限,但他倒是知道每个球员的小名。如果客人问:“那光头的是谁?”他总能秒答。有时候,客人问价钱,他嘴一抖就报错了,后面淑芬就会给他来个小脚踢,以保证价格准确。
还有个老客人,我称呼他为老弗兰克。七十多岁,头戴一顶洗得发白的蓝帽子,永远在我摊子前驻足,哪怕不买东西,只是看我今天新到的围巾。他跟我说过一句话,我至今牢记:“周,你这儿的围巾颜色,比场上还准。”他其实是在说,观察人流趋势就能知道比赛的走向,那真是深刻的哲理呀!
但那场比赛,蓝色的围巾真是贼冷清。北京时间10月15号凌晨3点开球,我这边天黑得快,风从坡底下呼呼往上灌,淑芬干脆把电暖器搬了出来。在开赛前那个“买买买”的高峰时段,六七点钟我果然卖得热火朝天,一条接一条。不过到了七点四十,蓝色围巾的销量就跟干涸的河流一样,直到人们一个个往里走,最后只剩我和隔壁的汤姆,他靠着烤洋葱默默吐槽:“你看看,卖洋葱都没人了!” 龙8
第二场那两分钟,我在手机上看了回放,意识到杜埃怎么就那么爽快地要给全场带来一场“狂欢”。整个上半场没完,三个球往巴黎那边飞得比我手中的围巾都快,我听到小杰蹲在旁边不知天高地厚地刷手机,他心里猜测,怎么这比赛变得真是不成样子。
中场休息时,我蹲在箱子后面,隐隐有些期待。马雷斯卡直接换上了三个人,显然他自己也对首发的阵容不太自信。我趁机把蓝色围巾全摆最外面,深信只要主队一进球,接下来就能爆卖。果不其然,哈兰德追回了一分,坡道上的人又开始动了,忙着进场购水,带着一股“卷土重来”的势头,一时间还以为蓝色的购入潮就要来了呢。
可是紧接着,阿克利乌什的远射来了,1比4!我这边的围巾又变得无人问津。哈兰德后面即便又进了一球,也没能改变什么,再加上那声长叹间的“啊——”,就像一阵无奈的风,吹得我那小摊瞬间冷淡如冰。 龙8
卖围巾的夜晚,真是我人生中难忘的“围巾戏剧”,不过和我手里的围巾一样,人生无常,我依旧会捡起那些稍显孤独的围巾,期待下次的热卖时刻!